13 juli
第2帖 沪上琐忆----旧帖重发
《沪上琐忆》
前日于网上遇到友人,被问及在上海的经历和感受,竟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。下网之后冥思苦想,发觉对自己初至沪上、出差去常熟时的一些的回忆还算清晰。不禁一时兴起,起笔写成小文,以答友人,亦也想为自己留下一些聊记心绪的文字。
从小我便对家乡的一草一木感情极深。幼时我也曾高唱过“我爱北京天安门”,并且对伟大祖国的心脏满怀朴素的阶级感情。鄙人也不是什么球迷,有外号为证,此处不再多说。但只因生在天津,支持家乡球队理所应当。自96年京、津两地球迷冲突事件之后,我对北京这座城市便再无一丝的好感。哪知高考结束后,自己阴错阳差地来到北京,就读于学院路上的这所学校。此后凡是京、津两队死磕,我必十分关注,而母队的表现也并非令我失望。可不知怎的,在这恍然四年之中,我竟对北京这个原应属于我的死敌的城市产生了深厚的感情。
先人有云“十年一觉扬州梦”。比起先人那恍然若梦的十年,自己四年的大学时光更是短暂的如同白驹过隙一般。总结混在北京的那段日子,发现自己竟也“上了层次”,进入了一个“多多少少”的境界---美名不多,诨号不少;自习不多,睡觉不少;优秀不多,及格不少;贡献不多,饭量不少;新闻联播看得不多,黄色笑话讲得不少;流行歌曲会的不多,流氓歌曲编得不少;恋人女友虽然不多,兄弟好友却是不少;重逢良机可惜不多,思念回忆着实不少。
恍然若梦也好,“多多少少”也罢,千里相送,必有一别;千人相聚,亦有一散。离开北京,来到上海,感受迥然相异。凭心而论,上海和天津在城市建筑上有很多相似之处:记得来上海的初日,坐在大吧上,看着旁逸斜出的街道,竟然会忘了自己身处异乡;南京路、外滩上的外国建筑,也能在天津找到它们的影子。走在街道上,很容易认为自己在天津,在家里。
几个月来,感觉上自己已经习惯了上海的生活、上海的节奏;习惯了比起北方来温和而多雨的天气;习惯了楼宇间穿梭的生活;习惯了和朋友一起打球、畅谈时的逍遥和无忌;习惯了黄浦江边看船来舟往、听江水拍岸的心绪;也习惯了电话那端双亲切切的牵挂和殷殷的希冀。
七月初公司进口一批钢材,我也因此出差,去了常熟。七、八月份江浙一带正值梅雨季节,常熟也不例外,终日阴雨绵绵。因为是第一次出差,再加上货物价值较大,自己丝毫没敢怠慢,晚睡早起,去港口的仓库清点货物,记录数量、规格。
公司进口的钢材产自日本,由海轮运至常熟,在由常熟换小船、走水路,过长江、从吴淞口运到上海宝山。说是小船,其实也不算小,每艘船价值40万左右,长十余米,载重量也都在800吨上下。船集货舱、驾驶室、卧室、厨房于一体。船家也都以船为家,吃、住、驾驶都在船上。忙碌之余,他们也会养些花草以及猫狗之类的小动物。”船老大“大多来自安徽,为人憨厚老实、水性极好。他们的后代也秉承了父辈的天分,水性好得甚至可以救起失足落水的小猫。
记忆最深的是在常熟的最后一晚,我睡在货船上。那晚我睡的很晚,望着江面上依稀的灯光,感受着船身被江水轻轻抚触,突然觉得自己突然变得很小很小,仿佛是睡在母亲的摇篮里。半夜四点多,船老大起来开船,于是我也起了。第一次押船,很是兴奋,睡得很短也不觉得困。那时天还黑着,我也看不清江面上的景物,只听见耳边马达突突的轰鸣。
到了六点多,天已经亮了。放眼四望,已经分不清方向,只看见远处的天空连接着不息的江水。而我们的前后左右也都是货船,这时又下起了小雨,我和船老大一起忙着给船盖帆布,之后一起到船后的客仓里吃早饭。早饭很简单,几道小菜,一盆稀饭,就着一带萝卜条。因是在江上,没有净水,江水是船家饮用、洗涤的唯一工具。一瓢江水,加些漂白粉,待澄清之后就可以做饭和饮用了。饭虽简单,水也不比城里纯净,可用着感觉还是很舒服。
八点半左右,江面渐渐变窄,船抵达上海吴淞口。此处曾是鸦片战争中水师提督陈化成老英雄殉难之处,船行至此,不能不叫人肃然起敬。见过客户之后,货物就近运到了宝山的一个仓库。货物量大,卸起来很是麻烦,而且不巧又下起了雨,因此我也一直没回浦东,而是在那天当晚住到了储藏货物的仓库。于是几乎又是一个晚未睡。是夜凌晨,手机铃声忽然响起,缘是远方好友发来短信诉说心绪。看着仓库里忙里忙外的工人,听着窗外浠浠沥沥的雨声,又是另一番感受。幸好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,全部钢材也装卸殆毕,于是趁势收工,坐车回到在浦东的住处。
行文至此,抬头观之,我靠,又tmd是个长篇。I 都服了自己。亏得今天写了,否则要是拖到猴年马月,那岂不成了《史记》新篇?匆忙间作小文一篇,既以谢好友兄弟思念之情,又俟聊记心路,略抒心中思忆。
于02年12月21日凌晨